第17章 追查(1 / 2)

和冥主成婚之后 江为竭 12100 字 3个月前

那驱鬼师尴尬得不行, 本来本着职业操守,想看看角落那人的脸,结果敬闲一个眼神, 仿佛冰冷的尖刀扎来, 他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寒战,再不敢开口。

究竟在害怕什么, 他也不知道,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可怕到了极点。生物都是趋利避害的,直觉让他退后小半步, 结结巴巴说了句“我、我这就走”

他慌不择路地退了出去,甚至把门都死死带上了。

走廊上的灯很明亮,他走了好几步,仿佛重回人间,慢慢就缓过来了。

刚刚的情况不对。

驱鬼师猛地回头。

那种没来由的恐惧, 绝对有问题

他捏了张符纸冲回去, 一脚踢开门。那金属门发出刺耳尖叫,灯光再次涌进房间,里头早已空无一人。他立马高声喊“我这里有情况”

与此同时。

路迎酒头上包着敬闲那件黑t恤,只露出一双眼睛。在他面前是一群瑟瑟发抖的男人。

这是二楼最开始的包间,刚被查过, 驱鬼师没那么快会回来, 现在只剩基佬们了。

他们刚才趁乱溜了过来, 两个人, 一个死死蒙着脸, 一个看上去绝对不是善茬而且衣服还在前者的脑袋上。

怎么看怎么危险, 就差把法外狂徒印脸上了。

本来基佬们想呼救, 结果都是被敬闲给震住了, 不敢出声。敬闲还随手扯了一个倒霉蛋的衣服下来,套在自己身上,挡住一众人的目光。

然而死寂中,还是一人看着敬闲喃喃道“好帅。”

“就是啊,你看那脸那腿那身材,极品1啊啧啧啧。”

“留个联系方式呗。”

“哥哥能在这里上我吗外头人好多,好刺激。”

路迎酒扶额。

这巷东酒吧,从各种意义上来讲都是龙潭虎穴。

吧嗒

伴随着这一声,包间上锁的窗子被敬闲推开了。新鲜空气猛地涌过来,放眼望去街上倒是没有驱鬼师,除了

呼呼的风声起来了,吹起路迎酒的发丝,窗外无声无息滑过一抹翠绿色。就像是梦境中光怪陆离的场景,那绿色如同长河一般流淌着,极其艳丽,又比宝石更加明亮,浅浅的金色落入其中,闪烁出万千光辉。

路迎酒面无表情,拿出两张符纸,分别往自己和敬闲身上拍了一张。

与此同时,那绿色上,一只眼睛猛地睁开

眼睛足有一个人头大小,是金色的,不断转动着往屋里看。它也不单只有一个,风刮得更大,绿色也流淌得更快,只见窗户外无数只眼睛掠了过去

它们知道这屋内有异常,可是碍于路迎酒的符纸,什么也没找到。

其他人看不见这一幕,只是觉得诡异。

“这风怎么突然那么大”

“好冷啊”

等到最后一抹绿意消失了,一切才恢复正常。路迎酒看出去,一只巨大的孔雀缓缓盘旋在酒吧上空,尾羽宛若绿色的瀑布,熠熠生辉,华丽至极。

正是它刚刚飞过了窗边,尾羽上每一个眼状斑点都在转动,金色瞳孔将一切收于眼下。

孔雀神和楚家结契,非常适合大范围的搜寻。

虽然只要是楚家人,都可以请来它,但这个级别的,肯定是楚半阳来了。

趁着孔雀神盘旋至另外一头,敬闲单手撑着窗沿跳了出去,稳稳落地后回头,朝着路迎酒伸出手。

这明显是一个要接住他的动作。

这里是二楼,路迎酒用不着别人接就算是五六楼,他贴张符纸照样敢跳。而且他们刚经历了杂物室那一出,他看着敬闲的怀抱,心中莫名微妙。

这点微妙持续不到半秒,他就踩着窗沿跳出去了。

敬闲稳稳接住了他。

两分钟后,他们两人已经到了这街道的尽头,拐过了一个拐角。路上没什么车,远远地,一帮驱鬼师在路上分散开来,开始各种搜寻,还好他们走得快。

他们那辆本田停在酒吧正门口,现在绕不回去了。那辆车登记的名字也不是路迎酒的某种意义上讲,他还有几分犯罪的天赋。

路迎酒正打算走远点,拦一辆出租车,突然肩上一重,敬闲摁住了他。

路迎酒“我们走远点去打车。”

“不。”敬闲突然间目光如炬,“我叫我朋友送一辆车过来。”

路迎酒

他说“你朋友和这事扯上关系,不大好吧。”

“不。”敬闲的语气斩钉截铁,“他没关系的,我们就待在原地,等他把车送过来。”

他把路迎酒拉到一个角落窝着,拨了个号码,低声讲“喂老黑,我听老白说,你买了辆快200万的车”

白无常给他提了这一嘴后,他就没忘记过。

电话那头,声音有点迷迷糊糊的,像是刚睡醒“啊,你、你是谁啊”

敬闲“”他一瞬间想杀鬼的心都有了,回头看了眼路迎酒,“我是你我是你老板。”

黑无常对“老板”这个词反应了老半天,才说“哦”

“快把车开来。”

“但是”

“没有但是,快点。”

鬼界盛产各种珍贵矿石,随便来阳间卖一点就是价值连城,只是大多神官不在乎这些。

他们更在乎冥币,哀叹今年鬼界怎么又通货膨胀了。

和时常会来人间、拥有些许不动产的黑白无常不同,敬闲是空有钱,亮出银行存款会被人跪下叫金主爸爸的那种存在就是,实在是还没来得及花,车子房子什么都没有,完全撑不起场面。

他一心想要在路迎酒面前一雪前耻。

那辆二手车有什么好的

以后200万的车都是小意思,随便开随便撞路迎酒想败家多少辆就买多少辆

敬闲挂了电话,回到路迎酒身边。

路迎酒还是有点担心“你朋友不该碰这行的,水太深了。”

“真的没关系。”敬闲说,“你门口的车,之后再想办法弄回来”

“嗯。”路迎酒点头。

他还裹着敬闲的黑上衣,鼻子嘴巴盖着,只露出一双眼尾上扬的眼睛,还有几缕翘出来的黑发,整个人看起来莫名乖巧。

敬闲顿时心痒,很想揉乱他的脑袋,或者紧紧抱着他不撒手。

他们就这样站在角落。

五分钟后,在敬闲期盼的目光中,道路尽头隐隐出现了车灯。某种大型车辆的声音传来,地面隐隐震动。

敬闲“”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拐角处灯光越发亮了。

一辆绿色公交车缓缓开来,车身贴着整形医院的广告,美女在上头笑得风姿绰约,顶端电子屏上写着666。

310马力发动机,6at自动变速箱,盘式制动器,进口空调。

12米低地板公交车,市价190万。

两人“”

路迎酒“这不会是你的车吧”

敬闲“”

敬闲“啊当然不是,怎么可能呢。傻子才有这样的车。”

他低下头,狂打黑无常的电话,但是为时已晚。那辆公交车慢悠悠停在了他们面前,门开了,驾驶位上,满脸困意的年轻人大声说“老大,你的车来了”

深夜,青灯会楼内灯火通明。

一众驱鬼师聚在陈正的办公室,大气不敢出,周围安静到连呼吸都是沉重的。陈正坐在办公桌后,旁边一杯刚泡好的茉莉花茶,他咬牙切齿道“废物说人放跑了,是你们谁的责任”

没有人答话。

老半天过后,才有一人颤颤巍巍说“我觉得,可能是我把他们放走的。”他咽了咽口水,“我是负责搜2楼的,当时我打开了一个杂物间的门,看到有两个人在墙角,呃,那高个子的我不认识,墙角那个人的脸,我也没看清。”

陈正眉头一跳“他们具体在干什么”

“呃,就是,那种,卿卿我我,摸来摸去,亲来亲去。裤、裤子都快脱了的那种。”

陈正猛地一拍桌子“你是想说路迎酒,我们堂堂青灯会前首席,当时正在一个gay吧的烂屋子里和男人搞基还是被压的那一个小孟啊你到底有没有脑子,这可能吗这现实吗还亲来亲去,还裤子都要脱了,都不敢这么编的”

“哦哦哦是是是。陈会长教训得是。”那驱鬼师忙不迭点头,“是我太不切实际了,是我太不切实际了。那、有没有可能,他根本就不在那里”

陈正再次深呼吸一口,劝说自己不要和废物一般见识。他拿起桌上的降压药吃了一颗,又往桌上拍了张照片。

那上头赫然是那两道被撕开的封条。

他粗短的手指往照片上狠狠一怼“两道封条,一条我们的,一条陈家的。你解开要多久”

“啊我”驱鬼师抖了一下,“不不不知道啊。”

“我看给你三天都解不开一道。”陈正骂,“现在是什么情况,它们被撕下来了上头符咒都还没被破坏,它们就直接像两片纸一样撕下来了两秒都不到除了他没有其他人能做到,那姓路的绝对在酒吧”

他的肺活量不行,又是气急攻心,坐在位子上喘气。

房间死寂,突然门被推开了,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连我都做不到吗”

众人都是汗毛一竖。

陈正有些费力地抬起眼睛,看见楚半阳就站在门口,面沉如水。

楚半阳这个人是十分注意形象的,哪怕是刚从酒吧现场跑回来,头发已经梳理得一丝不苟,衬衣压得没有褶皱,沾了泥水的鞋子,换成了家里管家送来的新皮鞋,那小牛皮柔软得不行,光泽感看起来都是昂贵的。

他刚刚请来孔雀神,高强度的搜寻下,身体的负担特别重,连本人都受了鬼神的影响,那双眼眸短暂变成了绿金色,像是某种宝石。

陈正又是眉头一跳。

对待楚半阳,他的态度明显好很多,收敛了愤怒“小楚啊,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当然能做到,但你也不是什么嫌疑人啊,我们又不会去怀疑你,是不是对了,现在的现场怎么样了”

“我的人还在搜。”楚半阳说,“指纹和脚印就别指望了。现场有和鬼怪搏斗过的痕迹,只能从那个下手。”

对于驱鬼师来说,指纹、脚印之类的痕迹并不难用符纸消除掉,更何况那是路迎酒,要是想隐藏踪迹,简直不要太简单。只有符纸灰烬之类的东西,才是确凿的证据。

“行。”陈正点头,“你催一催他们。希望那个包间里,没有什么关键证据被他抹去了。”他挥了挥手,“你们都走吧,小楚你留下。”

一众驱鬼师如释重负,争相恐后出了门。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楚半阳和陈正两人了。

晚风刮过,深色的窗帘微微摇摆。

陈正深叹一口气,拿下眼镜擦了擦“小楚啊,我知道这件事情会让你有点难办,毕竟你和路迎酒,算是同一期的人物了,我记得你们都是第132批入会的成员你们虽然没怎么一起出过委托,但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肯定也有几分情分。”

楚半阳说“不好意思,其实,我和路迎酒根本不熟。”

陈正的嘴角扯了一下,那笑意很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又是几分沉重“总之,我的意思是,如果这世界上有人能抓到他的破绽,那肯定是你。这次他侥幸逃走了,但是狐狸总会有露出尾巴的时候,我们所要做到的是,就是别错过下次机会。”

他再次叹口气“我也就私下和你讲这件事我当初就觉得,那起灭门案有蹊跷。我们陈家虽然大,人多,但是血浓于水啊,七拐八拐我和那一家人也有着密不可分的血缘关系,更何况陈敏兰是家主,也是我们的主心骨,我对她一直很钦佩”

“你和小路,是我看着一步步走上来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觉得怀疑小路,我难道心里就好受了吗只是我们的职责,就是要找到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

“我现在就在想,幸好我们青灯会还有你,要是、要是小路真的有什么问题,那么这个道上的第一,就真的只是你了。”

第一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词语,不知道是楚半阳朝思暮想多少年的了。

他略一点头“我知道。我肯定会尽力的。”

“唉,那你去忙吧,我也不多唠叨什么了。”陈正说,“我刚泡了点茶,要不要喝一杯再走”

“不了。”楚半阳摇头,“不大喜欢花茶。”

陈正短暂地愣怔了半秒,想起,喜欢花茶的其实是路迎酒。

路迎酒当了7年的首席,他俩私下接触得不多,但对彼此,还算是知根知底,甚至还一起喝过一两次小酒。如果知道路迎酒要来,大部分时候,陈正准备的就是花茶。今天闻着茉莉花茶的淡香,他竟然一瞬间错乱。

这点小失态,很快被他掩饰住了。

在楚半阳离开前,陈正又补充“还有,我怀疑有人给小路通风报信了,你要是有机会,多多留心一下。”

楚半阳应了一声,拉开门出去,轻轻掩上。

一并关住了身后陈正那句“别让你父亲失望了”。

深夜的风很大,楚半阳走出两面佛的大厦。

眼眸中的金绿色慢慢褪去,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径直朝着大路走去。大路旁,家里的司机开着一辆布加迪,正无声无息地等着他。

他没有直接上车,反而拐去了谁都看不见的角落,拿出手机。

那手机是全新的,轻薄精致,不是他常用的那一个。

解锁屏幕,那上头分明是几条已发送的短信

你是不是在巷东酒吧

快出来

青灯会来人了

快走

楚半阳面无表情,一条一条,把短信都删除了。然后他格式化了手机,拔出电话卡折断,连着这全新的、刚拆封3小时的手机,毫不犹豫地丢进了下水道。

第二天清晨。

路迎酒刚醒,昨晚他的睡眠依旧不是很好,混沌的思绪缠绕着他。迷糊间,他分辨出空气中好像是煎鸡蛋和香肠的香气。

是敬闲在做早餐吗

眼皮很重,他懒得睁开双眼,直到几分钟后门被轻轻敲响了,敬闲的声音传来“你醒了吗”

“嗯。”路迎酒回答了声,依旧没睁开眼睛。

“我把早餐做好了,最好趁热吃。”

敬闲都这么说了,路迎酒忍着困意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

客厅的桌上,摆着刚煎好的鸡蛋和香肠,还有几片面包。敬闲的厨艺是真的不错,那么简单的菜色,做得喷香无比。

他正在厨房洗锅,顺便还把水槽和台面喷了去积水。

路迎酒顿时过意不去,毕竟,敬闲才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哪有叫客人又做饭又洗碗的道理他走过去“让我来洗吧。”

“不用。”敬闲说,但是路迎酒已经拿起一个碗了。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没说什么话。

一时屋内只有碗碟的碰撞声。

要洗的东西其实不多,等手头的两个碗洗完了,路迎酒又挽了挽居家服的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拿起抹布和敬闲一起擦水槽他平时很少用厨房,已经很久没清理了。

等到清理得差不多,敬闲打开水龙头,把整个水槽冲了一遍。他做这事情的时候,分外认真,。

路迎酒很少见到,敬闲这一款的男人对家务事那么耐心、细致。或许他刚睡醒,脑子不大清楚,第一个想到的词是“贤惠”。

这个词明显不适合一个比他高半个头、扛起他时气都不喘的男人虽然好像事实如此。

所有东西弄完了,他们坐回桌边吃早餐。

路迎酒吃了口煎鸡蛋,想了想,还是开口“在我弄清楚灭门案之前,不会接其他委托了。我也不希望你和这件事情扯上关系。”

敬闲猛地抬头“我被事务所开除了”

路迎酒“倒也不是,只是,这件事情的性质比较特殊。”

他自己都没弄清楚状况,实在不想拖敬闲下水。

“那不行。”敬闲挑眉一笑,“我对这种情况最有兴趣了。而且你看,我也不是完全没用处的,昨晚要不是我急中生智,咱俩不就危险了”

他不提昨晚的事情还好,一提,路迎酒就抬起了眸子。

如果青灯会其他人在这里,会认出,这是他独有的攻击性姿势。每当开会,路迎酒突然坐直、抬眸,所有人就会屏息凝神肯定又有人的论点要被他攻击了。

路迎酒说“你是知道,我有其他办法的吧”

“嗯”敬闲愣了一下。

“请神,隐匿符,藏身符,以及其他各种手决。”路迎酒说,“能用的办法有很多,都好过你把咱俩的衣服都扒了,然后像恐怖分子一样跑到别人的包间。”

敬闲咳嗽一声“情况紧急。你、你是生气了吗”